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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你信不信,反正自由行過的我信朝鮮人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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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2015-7-6 09:23
來源: GEO視界
所屬分類:GEO計劃

編者按:時下朝鮮的政局就像近來北京的霧霾天兒一樣讓人覺得看不清。要去這樣一個國家旅行,自然要面對這樣一些問題:允許自由行嗎?讓拍照嗎?在那里吃住條件怎么樣?是不是看起來和中國三線城市差不多?朝鮮人對現在的政局有什么反應?

人物:李賽,歐洲25國沙發客的經歷讓她破繭而出,肯尼亞NGO的志愿讓她更加了解自己。一個人的旅行,不在乎經歷最美,只追求體驗最多。

GEO:最近你印象最深的旅行是哪一次?
答:去年十月去了趟朝鮮。

GEO:這次旅行給你的印象是什么?
答:我站在街道上,沒有和站在其他國家和城市一樣的感覺,甚至公交汽車上都寫著“為人民服務”。坐在旅游大巴上,窗外略過一片片稻田、牛拉著犁,農民在勞作,在聊天,在抽煙……從現代化意義的先進來講,朝鮮看似還停留在以牛耕為主的農業時代。但沒有了拖拉機的噪音,人們以原始的方式參與到自然中,享受皮膚接觸稻麥的粗糙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以為這次旅行會讓我更加了解朝鮮——社會的封閉落后,但讓我印象深刻的卻是人們的簡單淳樸。我不知道哪一種才是真實的情況,又或者哪一種都不是。

GEO:能說說旅行中你記憶最深的事情嗎?
答:教育、住房、醫療是橫在中國人面前的新三座大山。而這些在朝鮮全部免費。
朝鮮的免費教育從幼兒園大班直到高中畢業。其間,從書本、文具、學費到書包、衣服等都由國家負擔。朝鮮的學生一般上午上課,下午參加各種興趣班,包括鋼琴、美術、刺繡、書法、跆拳道等,興趣班也全部免費。

平壤市內的兩個少年宮都開辦這些興趣班。在我們參觀的少年宮外,男生們穿著短袖短褲在沙土場上恣意奔跑,一圈又一圈。平壤下午五點的陽光勾勒出他們一個個黝黑、精瘦而結實的輪廓。少年宮內,從古箏到吉他再到鋼琴,從刺繡到素描再到舞蹈,朝鮮小朋友的藝術水平之高讓我們這些游客又拍照又攝像,忙得不亦樂乎。而學生們對于這樣的場面似乎也習以為常,他們臉上沒有緊張和膽怯的神色,但也看不到其他任何表情。我們用熱烈的掌聲和小禮物作為感謝,又魚貫而入到另一個教室,在我們身后還有四批旅游團。和學生們的表演同樣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有每層樓道、每個教室掛著的金日成和金正日的題詞。走出少年宮,我抬頭尋找它的名字,但是只找到了“金正恩元帥謝謝您”和擎著火炬的四個字“學生準備”。

朝鮮的住房根據家里人口數量免費分配給市民,面積小的70-80平方米,大的100-200平方米,家具電器也基本齊全。但是只有男人有權利申請,因此結婚時女方的陪嫁就要多一些,不然“空手進來不合適”。平壤由大同江一分為二,東平壤的居民樓多建于50年代,西平壤多建于80年代,條件相對好一些。遠看這些高樓顯得非常干凈整齊,但是稍微注意就會發現樓體被一遍又一遍粉刷過的痕跡,層層疊加的油漆間透著一種不甚均勻的斑駁。因為沒有機會踏入普通朝鮮人的家,我就死死盯著閃過的每一棟高樓,生怕錯過那些能透過窗戶窺見的生活瞬間。幾乎每家的陽臺都擺放著各種盆栽花,導游說朝鮮人非常喜愛花。距離讓我分不清是鮮花還是假花,但是也不禁羨慕起朝鮮人對待生活的態度。不過也有說這是政府為了美化市容而強制要求的。

支撐這種免費制度的背后是公有制和計劃經濟。平壤的街道非常干凈,看不到一張小廣告,因為這里沒有魚龍混雜的私人企業;馬路上除非紅燈,否則一路暢通,車輛很少,因為這里不允許擁有私家車;路上都是一個個讓人羨慕的“標準體重”,因為這里每人每個月只有12個雞蛋,1公斤肉和28斤大米的免費配給,用錢買則價格驚人。

除了獨樹一幟的計劃經濟,朝鮮體制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先軍政治,即一切以軍事為先。怪不得大街上,看到最多的是穿綠軍裝的人,當然這里不乏民兵。參軍這不僅意味著社會地位升高,還意味著收入上的差別。聽說朝鮮軍人每月的收入可以達到幾萬朝元,而普通人才幾千而已,相當于人民幣一百元不到。導游的弟弟目前就在軍營中生活,從事特種兵訓練,作為“人民班班長”,他本來可以高中畢業直接上大學,但他主動要求參軍?!耙驗樗X得自己是班長,萬事都要為先,何況第一批當兵會受到來自市民的歡送,”導游這樣說道。

GEO:旅行中有什么故事發生?
答:爬金剛山的路上,我巧遇了清潔工李明秀先生。他是地地道道的金剛山人,每日的工作就是在金剛山沿途撿拾游客丟棄的垃圾,他的兩個同事則負責清掃落葉,保持道路的干凈。垃圾并不多,所以李明秀先生一路上也不是很忙,但每天一上一下金剛山體力上也確實辛苦。這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米黃色上衣,灰黑色褲子,拿著一個黑色的方形皮包,里面裝著中午12點要在山上吃的午飯。下午五點他準時回家,生活過得規律有序。除了垃圾,李明秀先生還不時地撿拾一種圓錐形的果實,他說這是橡子,可以泡水喝。

在傳說喝一口年輕十歲的泉眼旁,他帶著我一起念墻上的注解,我說泉水很好喝,他問真的嗎,然后開心地笑起來。一路上,他指給我像兔子的山峰,像人側臉的山巒,但更多的時候我們都是默默地并排走著。我的朝語遠沒有達到自由交流的程度,彼此都有很多問題想問對方,但時常是卡在嘴邊。盡管如此,我仍然很珍惜這種能和普通本土朝鮮人相處的分分秒秒。
快到山頂時,李明秀先生從里懷掏出一支水筆,擦了擦又擺弄了幾下,幾番交流后我才明白他是要送給我。驚喜之余,我也趕緊掏出自己的筆作為回贈。他感謝之后收了起來,過了一會又拿出來,一按一壓,看著筆尖一進一出。我手中這個特別的禮物,寫著“晨光雅皮中油筆”,一看筆芯就知道幾乎是全新的,想到自己給他的筆已經被用過一半了,頓時心生愧疚。我下山前和還未吃午飯的李明秀先生告別,“我要走了,謝謝。祝您幸福,”我說。他羞澀地避開我的眼神,靦腆而憨厚地笑出了聲。我相信他一定是幸福的,背靠飛瀑萬千,面朝盈盈碧潭,吃著妻子準備的飯菜,看著孩子們奔跑在鄉間。幸福是清貧而簡單的。

GEO:說說你這次旅行的收獲吧。
答:我和剛來的時候一樣不懂朝鮮,只是記憶中多了很多零散的片段:

有開城13銅碗餐的精致小氣,也有朝鮮冷面加芥末和醋吃起來的清爽;有在金日成廣場上滑著旱冰的小女孩,也有背著大包袱闖進我鏡頭的老奶奶;有手拿電筒行走在夜路中的平壤市民,也有導游背著的辨不清真假的名牌包;有午后廚房傳出的女人們的歌聲,也有清晨婦女們比劃著拉丁舞姿勢的背影;有“比天高,比朝鮮所有人民的心臟加起來都重”的金日成銅像,也有只要停下來就抽煙的朝鮮男人們;有板門店藍白小房子間夾著的那條特殊的50厘米水泥線,也有世界上最深的地鐵,僅電梯長度就達150米;有金剛山腳下看起來廢棄很久的旅游咨詢處,也有地下五層、地上105層世界上最大的爛尾樓柳京酒店;有在山丘老虎雕像上小憩的男孩兒,也有身穿朝服手拿假花在金日成廣場迎接仁川亞運會歸來健兒的普通市民;有一共5個電視頻道和屏蔽所有外界信號的網絡,也有對于李明秀先生、小賣部阿姨今后無法再聯系上的失落……

GEO:對于想去那里的朋友,你有什么建議?
答:朝鮮只能參團旅游,如果有時間,可以先到邊境,然后乘火車過去,也許會比直飛有意思多。相機,ipad,手機這些都可以帶,只要不藏“敏感”資料就可以。在朝鮮你將會過上沒有網絡的日子,請好好珍惜那片刻的寧靜。

GEO:2015年你有什么旅行計劃?
答:十月份會去菲律賓,和土著一起生活,幫他們蓋房子。

圖片:李賽
微信號:南緯1度的肯山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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